徐繡貞 台中市大里區 仁一中醫診所
我是一位執業，開業36年的中醫師，也是一位在民國100年確診的類風濕性關節炎的病人。
在確診之前，反覆發生腕隧道症候群，多根手指頭板機指。所以從潛伏病因，發生症狀，到確診至今民國108年，20年病史，是具實的類風濕性關節炎代言人。
類風濕性關節炎（Rheumatoid arthritis，RA）是自體免疫疾病，病程反覆遷延，隨著天氣，情緒，壓力，飲食，過度運動，不良姿勢等，都可以誘發。
西醫師強調，身心靈的調整，適度的運動，飲食的配合，謹遵醫囑，按時服藥，達標治療。我也曾服用3年傳統西藥，也服過生物製劑，捷抑炎，也打過生物製劑，欣普尼。
在輾轉多磨的病情中，治療的思考介入自己熟悉的中藥，以下的論述，所列舉的藥方，都是曾經進入我的身體，在我的五臟六腑駐足的藥物，它們曾經讓我，改善好轉，甚至可以停藥多年。或者無聲無息沒啥反應，或者依然疼痛，動作困難，一路走來，吃藥，改藥，停藥，調整藥，變成身邊重要的事。
終生慢性病，漫漫長路，病人接觸多樣化的藥物，藥物進入人體，或者好轉，或者逆症，或者壞症，雖然「知犯何逆，隨症治之」是診療的準則，但已呈複雜的病體，從何處著手，是思考的方向。就如同電腦重新開機一般，重整，歸零，重新開始。
自東漢張仲景醫聖保留下來，歷經千錘百鍊，人體試驗，不被淘汰，中醫師們信手拈來，經常使用的藥方，「小柴胡湯」，少陽經方。
仲景先生，治病只在六經（太陽經，陽明經，少陽經，太陰經，少陰經，厥陰經），一身之病，俱受六經範圍。
人體病勢到少陽，「血弱氣虛，腠理開，邪氣因入，與正氣相摶，結於脇下，胸脇苦滿，正邪紛爭，往來寒熱，休作有時，默默不欲飲食」。
所以病症在少陽，即在半表半裏之間，身體好時，症狀維持在體表，不會入裏。身體不好時，就會入裏，進入五臟六腑。如同類風濕性關節炎，起始病在四肢關節，在表，漸漸衍發乾燥症，早發性心臟病，骨質疏鬆等，入裏。
所以病症在少陽，即在半表半裏之間，身體好時，症狀維持在體表，不會入裏。身體不好時，就會入裏，進入五臟六腑。如同類風濕性關節炎，起始病在四肢關節，在表，漸漸衍發乾燥症，早發性心臟病，骨質疏鬆等，入裏。
少陽經病纏綿不斷，病程遷延，都與免疫失調有關，所謂往來寒熱，休作有時，應該活看。
在日本小柴胡湯用來改善體質的藥物來使用，也就是調節人體的免疫力，著眼於「病的人」，而非「人的病」。藥理試驗也證明小柴胡湯有調整機體免疫功能的作用。
所以小柴胡湯是天然的免疫調節劑，對免疫機能有雙向調節作用，作為和解之劑，通利三焦，上焦得通，津液得下，胃氣因和。
類風濕性關節炎是廣泛性的結締組織病，又稱膠原病，是結締組織粘液水腫，及纖維素樣變性，故稱瀰漫性膠原病，或膠原血管病，相當於中醫水濕痰飲的病症。痰飲停在那裏，該處就要病，上攻頭部就頭痛，暈眩，攻心則心悸，胸悶，中攻脾胃則嘔吐，下利，下攻肝腎則小便不利，脂肪肝等。中醫稱「百病皆由痰作祟」，「頑痰生怪病」等。所以水濕痰飲異常，引起腰痛，頸椎痛，痹癥（風濕性疾病）。
當歸芍藥散，組成為當歸，川芎，白芍，茯苓，白朮，澤瀉。由組成來看，可促進血液循環，可增加水份代謝，就是調整結締組織粘液樣水腫，及纖維素樣病性的膠原病。大陸名經方大師黃煌醫師，柴歸湯（小柴胡湯+當歸芍藥散）調節免疫。
個人在自身的類風濕性關節炎，還加入桂枝湯。此為仲景先生群方之魁，滋陰和陽，調和營衛，解肌發汗之總方。營衛即血氣，衛氣類似免疫機能，調整營衛即調節免疫。
中醫最天然的免疫調節劑，小柴胡湯，桂枝湯，柴胡桂枝湯，當歸芍藥散。
治療類風濕性關節炎，急性發炎期，紅腫熱痛，也就是中醫所謂陽邪盛極，強調「逐邪可以護正」：
（一）葛根黃芩黃連湯，芍藥甘草湯，連翹，竹茹，延胡索。
葛根芩連湯，類似西藥抗生素的作用，所有發炎的症狀，迅速治療，黃連是上等的消炎中藥，黃芩是天然的消炎藥，葛根可以滋筋脈而舒其牽引，甘草是天然的類固醇。
芍藥甘草湯，現代實驗研究證明，有鎮靜止痛，擴張血管，降低血壓，解除平滑肌及橫紋肌痙攣等作用，類似肌肉鬆弛劑。但甘草含類似腎上腺皮質激素的成分，長期服用會造成副作用，如水腫，脂肪堆積，高血壓等後遺症，需注意劑量。
連翹，清熱解毒。竹茹，滌痰開鬱，清熱解毒。延胡索屬罌粟科，有良好的鎮痛效果，有效治療發炎性疼痛。
（二）白虎桂枝湯，薑黃，桑枝，赤芍，竹茹，延胡索。
白虎桂枝湯主治，身無寒，但熱，骨節煩疼，屬太陽陽明合病，清熱通絡，祛風去濕。片子薑黃能入手臂，治風寒濕三痹。桑枝以枝能達四肢。赤芍，清熱涼血，活血去瘀。
隨著病情漸漸入裏，強調「固本所以逐邪」。
（一）桂枝芍藥知母湯，從組成來看，桂枝，芍藥，知母，麻黃，白朮，防風，附子，甘草，生薑。
乃風濕流注於筋脈，氣血通行不暢，病久邪實正虛，太陽轉屬少陰，故痹症的臨床表現，寒熱虛實夾雜，如西醫所講「什錦麵」，立法處方也需寒溫並用，方能契合。
台灣經方大師張步桃醫師，對於類風濕的治療，提出1 桂枝芍藥知母湯+加味四妙散。2 桂枝芍藥知母湯+茵陳五苓散。3桂枝芍藥知母湯+小建中湯。延胡索，薏仁，金錢草，車前子等，等皆強調利濕的作用，取得不錯的療效。
（二）風濕病，有風，有濕，所以需去風燥濕，在傷寒論裏，桂枝附子去桂加白朮湯，白朮附子湯，甘草附子湯，也都強調白朮的燥濕效果。
不論「逐邪可以護正」，「固本所以逐邪」，處方用藥時，搭配大量薏仁服用。在傷寒論，金匱要略裏，治療風濕痛的麻杏薏甘湯，治腸癰（盲腸炎）的薏苡附子敗醬散，治胸痹心痛短氣的薏苡附子散等，薏仁都扮演重要角色。透過薏仁的止痛行痹，薏仁最善利水，不至損耗真陰，凡濕盛者最適用。
最終「袪邪之後扶正」，當然終生慢性病，不可能袪邪，不可能治癒。但久病必虛，當有調理之必要。常聽到免疫病不宜吃補藥，但扶正是因勢利導，絕非單純吃補藥。
（一）四神湯，山藥，芡實，茯苓，蓮子，就是專門健脾利濕的，脾的運化正常，就可以將濕邪代謝出去。
（二）小建中湯，所謂建中即強化體內各種活動機能，而用於脾胃虛與中寒而造成的榮衛不和，榮衛即血氣，與免疫相關。
基於中醫辯證論治，客製化的用藥，並無量化可供評估，但臨床也實行科學的檢驗作為印證，並鼓勵病人身體力行。
遷延不癒的免疫疾病，已躋身醫學主流。我是病人，也是醫師，用神農嚐百草的精神和心情，隨著症狀的起伏，不停的調整身心靈和用藥。過程中也多次痛到絕望，沮喪。但常常鞭策自己，能跑不走，能走不站，能站不坐，能坐不躺，隨時動起來。
還有未竟的職志，在免疫風濕病的領域裏，中醫的治療能被認可，提高療效改善症狀，使生活品質變好，透過科學的檢驗，一樣能達標。在診所裏，來來往往的病人，熟悉的，陌生的，都是緣分，都是責任，撰文與大家分享。
📝徐繡貞 台中市大里區 仁一中醫診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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